“哥,你真好~”董秉轻轻捶了一下金贵的胸口,被金贵一下子抓住了手:“调皮。”

    这边几人吃完,便开始清洗。沉辛没干过这些,唐砂也不愿让沉辛做。

    等洗完之后,唐砂还烧了些热水,灌到皮袋中封好。

    这山中到了晚间,有微微的山风,很冷。唐砂上山没有穿当初宁歌送她的衣裳。

    此时她刚洗完东西,手脚冰凉,把皮袋子抱在怀中,背后依然凉飕飕的。

    上山的人通常不会带换洗的衣裳,在山上十天半个月不洗澡也很正常,谁在意呀,又不是陪媳妇。

    元芳穿了两件衣裳,见唐砂把自己缩在火堆旁,用手搓了搓了双臂,就把外套脱了下来。

    唐砂不敢离火堆太远,当然也不会在火堆旁睡觉,万一睡姿不好,一把火人就没了。

    正当她后悔没带衣裳来之时,背上忽然一暖。

    唐砂扭头往身后一看,见是元芳,又看了看披在自己身上和她一样的上衣。颇为无奈的站了起来,把衣裳扯了下来,递给元芳:“穿上,夜间冷。”

    元芳抿了抿嘴,不愿接下。

    “乖。”唐砂说着就要自己动手。

    元芳一下退了一步,还是不愿。他知道唐砂一向怕冷,而且自己身体一直暖烘烘的。

    “我不冷。”

    唐砂哪知道元芳的身体情况,只知道这娃在长身体,万一发烧咋办。上一次的情况给唐砂留下了十足的阴影。

    “唐砂,他不会冷的,我也不冷。”沉辛忽然开口。

    唐砂瞬间就反映过来了,笑了笑,把衣裳披在了背上。啧啧,我们不一样,不一样。

    唐砂让元芳的沉辛先睡,自己守夜。其实就是想一直坐在火堆旁。

    陆仁五人守夜的是陆仁这个做大哥的。元芳和沉辛此时已经睡熟了。

    唐砂是不是和陆仁互相对视一眼,又各自收回来。

    漫漫长夜,唐砂很困。

    快到下半夜的时候,坐在火堆旁打瞌睡的唐砂忽然被人拍了拍。

    “公子,去睡会儿吧。”元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。

    “你怎么醒了?冷吗?”唐砂蹙了蹙眉,不知道长身体要早睡吗?学人家当什么肝帝。

    元芳摇了摇头:“公子睡会儿吧,我睡饱了。”

    黑夜中,元芳的眼睛映射着火光,让唐砂看不清他眼里的神色,只知道芳儿语气很奇怪。

    唐砂点了点头,嗯了一声。

    与元芳在,唐砂是直接躺在了铺在地上的薄布上,也不算很冷。

    元芳坐在唐砂身旁,时不时往火堆里添柴火。还要注意唐砂的动作,生怕她一不注意被火烫到。

    唐砂蜷缩着身子,这是一个很没有安全感的姿势。睫毛借着火光在脸上投出了一片的黑影。看着脆弱又让人心疼。

    元芳不知为何,看着唐砂一个人守在火堆旁的背影,就很心疼,他总觉得公子很孤独,觉得公子虽然就在自己身边,却离自己很远很远。元芳红了眼眶。

    在公子身边待的越久,就越想抱一抱公子,像一个男人一样,去保护公子。

    陆仁那边也换了董秉守夜。

    董秉这个人也是个人精,对有些东西很敏感。元芳的一举一动都落入了他的眼中。

    他饶有兴致的笑了笑,单相思呀单相思,这唐砂哪比得上他家贵哥,不解风情不说,还迟钝得很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第二日唐砂被陆仁那边的动静吵醒了,一醒来就和元芳来了个对视。

    元芳连忙转移了目光。

    天色还不是很早,唐砂觉得这群人起这么早干啥,有点起床气。

    “贵哥~你说好要给我打兔子的。”董秉提醒道。

    “忘不了,乖乖在这里等我,你先睡会儿。”金贵高声道,说完还看了看唐砂,见唐砂已经起来了,满意的和邹捷离开了。

    唐砂算是看出来这人故意的,怕是在为昨天他们吃完他们干粮心怀怨念。

    唐砂挑了挑眉,算了,反正也睡不着了。沉辛倒是睡的沉。

    “芳儿你也去睡会儿,我去打些吃的。”唐砂小声道。

    “我陪你一起去吧。”元芳确实犯困,又不放心唐砂。

    “睡去,别废话。”唐砂把元芳的衣裳脱了下来,搭在了元芳身上。

    去河边洗漱了一下,拿着弓箭就离开了。

    唐砂离开的方向,金贵和邹捷的方向相同。更准确的说就是追着他们去的。

    学习一下打猎经验嘛。

    好吧,其实是因为孤身一人不太安全。

    唐砂脚步很快,不一会儿就看到了前方两人的背影。

    两人没注意身后的唐砂,继续寻找着自己的猎物。

    不一会儿便发现了一只兔子,金贵举起箭,刷的一下射了出去。

    兔子应声而倒。

    不过在金贵射出箭的同时,一支箭擦过他的耳边,射在了他身旁的一直树上。

    两人皆看向箭来的方向,只见唐砂放下了手中的弓,远远道了声:“不用谢。”

    邹捷反应过来,立刻看向那只射在书上的箭,箭赫然把一只火红的毒舌钉在了树上,蛇头离金贵不过三寸之距。

    蛇在拼命的扭动自己的身躯,想抓住自己的逃生机会。

    奈何只是徒劳。下一刻,直接被人从七寸之处砍断。

    金贵额角冒出了些冷汗,大意了。要是没有唐砂的那一箭,这时候怕是身首异处的结果。

    这蛇叫火花蛇,毒性很强而且迅速,一般被咬伤的人,不出数息,七窍流血而亡。

    不过也是奇怪,现在时辰还早,这蛇不该出来行动的,他是倒了什么霉。

    即使唐砂说了不用谢,他还是忍不住道了句:“多谢唐老弟了。”

    唐砂此时走了过来:“小问题,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。山里危机四伏,以后劳烦各位大哥的地方多的是,何必言谢。”

    “哈哈哈,唐老弟说的是。”金贵也是爽快直接之人,好不忸怩造作。没想到这唐老弟也是个大气度之人。

    “既然遇上了,一起去打些吃的吧。”唐砂提议道。

    金贵邹捷二人也是点点头。

    金贵把刚才打的那只兔子提着,继续往远处走去。

    唐砂一路走,一路观察四周,从植被身上有时候会得到很多有用的信息。

    比如就像现在不用司南,她也能辨别方位,看树枝的延伸方向。

    看植物种类也可以看出大致的海拔高度。是不是有人或动物走过。

    唐砂还在注意有没有什么熟悉的植物,把这些东西和自己在书上看到的东西结合起来。理论是要结合实践的。

    大概过了半个时辰之后,唐砂他们三人便回到了河边。

    唐砂可谓是满载而归。采集了不少东西。自己拿不下没关系,这不是有两个免费的劳动力嘛。

    金贵和邹捷身上挂满了东西,有些东西他们也叫不上名字,但是这唐老弟居然说可以吃。

    沉辛眼巴巴的等着唐砂回来,见了几人身影,眼里自然流露出一丝喜色,但她不能表现得太明显,祭司说让她少对别人笑。

    又开始了一顿大餐,这一下来就花了一个时辰。唐砂也没办法,这两孩子吃的太多了。

    陆仁他们也有幸用上了唐砂的调味品。

    吃完后,他们便收起东西,准备过河,往更深的地方去了。

    金贵一路上眼睛都盯着唐砂,别人没发现,但是董秉却是看出来了。

    董秉说话向来不在意会不会得罪谁,轻轻凑到金贵耳边道:“好看吗?”

    “好看。”金贵下意识道。然后身子一僵,立即反映过来:“你最好看。”

    董秉冷笑一声,男人的那点小心思,他怎么会不明白。吃着碗里的,看着锅里的。

    “这三个人身份怕是不一般,你看上人家,人家还看不上你呢。看到那个小姑娘没?内力深厚,妙手回春。那个元芳,你没发现他比第一次见到的时候高了至少一寸,而那位唐老弟,说话行事都与一般人不同。看谁眼里都没一丝轻视或者巴结。这样的人,气度可不一般。而能养出这种人的家族,想来也是名门望族。你就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。我们不是挺配的吗?”董秉眼神确实毒辣。

    “怎么?难道老子哪里差了不成?”金贵这脾气瞬间就炸了,一句吼出来,一群人都停下了脚步,看向他们。

    唐砂见金贵和董秉都看了她一眼,有点迷惑,这两人闹啥呢?关她屁事。

    “怎么回事?”陆仁蹙眉问道。

    “没事没事,和贵哥闹着玩呢。”董秉笑道。

    这个小插曲众人也没大在意,继续往深处走去。

    唐砂开始不打算去寻懒猫,但是又想了想,王湘竹是亦风未婚的妻子,上次宁歌为了自己得罪了亦风,不如就找找看,算是赔罪。到时候给他送过去讨好媳妇。

    他们一行八人在山里越走越深,几天下来收获也是不错。

    邹捷在上次遇到老虎时被突然袭击,受了点伤。两匹马因此受了惊吓跑了。

    他们自己带了药,董秉也懂一点回春之术他们没请沉辛帮忙。

    其他人除了沉辛和元芳以外,多多少少都受了伤。

    唐砂背上上次背东西挠了一下,一条又大又身的血痕。

    沉辛的药效果极好,两天就开始愈合了。只是上药的时候真的疼。

    唐砂腰间多挂了一个布袋子,里面装的就是木耳,沉辛有内力的好处就是,人为烘干,甚是好用。

    只是一路下来,也没瞧见有懒猫的踪迹。司南也掉落了一个。

    直到上山八天之后,总于有了进展。

    “唐砂,你看。”沉辛突然把唐砂叫下,指着地上的一坨奇奇怪怪的东西。

    “这是?”唐砂蹲下身子看了看这东西,还散发出一股药草的清香。

    “懒猫的粪便。”沉辛也蹲下来,稚气的缓缓道。

    唐砂一喜:“你见过?”

    “祭司养了一只,又胖又懒,还老趴在祭司肩上,我不喜欢它。”沉辛有些嫌弃,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人喜欢这样的东西。

    唐砂笑着摸了摸沉辛的头:“真可爱。”

    “可爱是什么意思?”沉辛习惯从唐砂嘴里听到新鲜的词,一听到就会追根问底。

    上次唐砂被伤了之后,口道一句特么的。被沉辛问了两天。唐砂不想教坏小孩。但敌不过沉辛软磨硬泡。

    沉辛还觉得这是个好东西,说以后要是有人惹她不开心,她就这样说。

    “还很新鲜,寻寻周围的树上吧。”唐砂站起身来道。

    这几天下来,他们和陆仁五人的关系近了很多,特别是唐砂那一爪子,其实是为董秉受的。

    休息的时候唐砂总有说不完的奇闻异事,让几人是大开眼界,惊奇不以。

    唐砂为人大方幽默,不拘小节,又爽朗随性,几人对她越发有了好感。

    几人就这样在四周搜寻着,终于元芳瞧见了一棵树上趴着的一只毛发深灰,头圆圆滚滚,看起来毛茸茸的生物。不过两个巴掌大小。

    几人都围了过来,但没有谁愿意吵醒它。

    “怎么办?”方一问道。

    “沉辛,能抓住它吗?”唐砂问了问沉辛,在场会轻功,能神不知鬼不觉上去的怕只有她了。

    “它是闻人气息的。”沉辛摇了摇头,用内力气息就更强。

    书上的懒猫刚睡下不久,本以为能睡个好觉,但鼻子微微一动,就闻到了一些陌生的气息。耳朵忽然颤了一颤,里了起来。下一刻警觉的睁开了双眼。

    见下方一群人,毫不犹豫的跃身逃走。

    “追!”懒猫本就难寻,若是这一次没抓住,那下一次遇到就不知何时了。

    懒猫的速度极快,唐砂他们只能通过树叶的晃动和声音来辨别它移动的方向。

    可是还是没能追上。

    几人大口喘着气,停了下来。我艹,这玩意儿吃什么长大的!

    唐砂双手叉腰道了句脏话。

    “糟了!”陆仁摸着腰间忽然道。

    “大哥怎么了?”邹捷总有种不好的预感。

    “司南没了。”

    此话一出,众人都沉默了。这横山不是一座山,是一群山。山山相连,四处树林葱郁。

    他们入了山这么多天,前面的路早就不记得了。刚才追懒猫,跑了很远,杂草丛生,找起来谈何容易。

    “找找看吧。”唐砂提议道。

    于是几人又回头开始寻找,找了许久也未找到。

    天色此时很阴暗,看样子是要下暴雨了。唐砂看了看乌云密布的天空,和山下吹上来的湿气的风。想来下面是有河的。

    “要下雨了。”元芳也看着天道。

    这下无异于是雪上加霜,这场雨不会小。他们掉了司南,也没找到合适的避雨地带。

    唐砂仔细感受了一下脚下的泥土,很软,疏松。

    “这雨应该还有一会儿,我们往上爬吧,尽量怕过山顶。”这山很高,但唐砂也没有办法,不怕过去,可能就不好过了。

    “我们还是先找个避雨的地方吧?”陆仁不太赞同唐砂的意见。

    “这周围都是草木,也没个山洞,找起来很麻烦,要是等到雨落下来还没找到,那怕是要出事。”唐砂分析道。

    “此话怎讲?”陆仁觉得唐砂说的也有理。

    “边走边说。”唐砂率先迈出了步子,沉辛和元芳跟了上去。陆仁几人犹豫了片刻,也选择相信唐砂。。